首页> 女人> GET中国 |《流浪地球》郭帆导演独家专访:是拍给中国观众看的!

GET中国 |《流浪地球》郭帆导演独家专访:是拍给中国观众看的!

2019-02-11 18:20     女人     来自:环球时报GlobalTimes

《流浪地球》票房逆袭成为春节档第一名,小编在电影上映前对郭帆的专访也被各种转发,有人说郭帆导演说的实在。


小编看完电影感想是,中国科幻未来可期。




快来一起看看郭帆心中的中国科幻吧,猛戳视频 →




首先,郭帆表示,这部电影是拍给中国观众看的。




他说有一天,当我们的文化影响力在全球范围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们优秀的科幻影片自然会吸引一批国外的中国科幻迷。我们都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小编也相信这一天并不会太遥远。这信心来自郭帆导演的另一句话:“我们中国人用心又给力的特效团队让外国特效团队感到压力。”




郭帆说,顶级的海外特效团队优质的人力资源会集中在好莱坞一线大片上,并不会分配给我们最优质的资源。而我们用心做出来的特效,也并不会比他们做出来的差。




最后,他说当时决定要拍流浪地球时就隐隐觉得这部小说就很酷,但并不清楚原因。拍摄结束后他意识到,这个酷的来源是我们中国人对“家”的独特理解,是中华文化特有的精神内核。




而这正是中国科幻应该有的样子,可能也正是这个文化内核,让小编对中国科幻电影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图via知乎)



同时,郭帆导演的观点也得到了不少网友的支持:(网友留言来自@环球时报-Get中国 微博/B站评论)   







以下是@环球时报-Get中国 专访郭帆导演完整版文字实录:



Get中国:《流浪地球》和你之前的作品完全不同,当初怎么想到拍科幻电影?


郭:从个人层面上来讲这是我个人的一个梦想。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科幻片、科幻文学,我对未知的事情特别感兴趣。我做导演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想去拍科幻片。


但真正成为导演以后,特别是拍了两部电影以后其实是有了一定的责任感、或者说使命感。特别是2014年,电影局派了我们几个导演去好莱坞学习之后,我们看到了中国电影的工业和美国电影工业的差距。


所以我们这几个导演回来之后不约而同的都去做跟工业化有关的尝试:比如说肖央导演的《天气预爆》、宁浩导演的《疯狂的外星人》,包括路阳导演现在拍摄的《刺杀小说家》。


我们看到了差距,所以才会想去弥补这个差距,来做很多跟工业化有关的事。



Get中国:为什么选择《流浪地球》?


郭:大刘的书我每部都看过。当时有三部大刘的小说《流浪地球》、《微纪元》和《超新星纪元》可以选择拍成科幻,当时我的第一直觉就是如果三部选一部就一定是《流浪地球》,后来仔细的想了下也只能是《流浪地球》。


因为这个故事是可以被装入近未来的,而且我觉得 《流浪地球》有一个很酷的形式感,虽然我当时也说不清为什么它很酷,我只是觉得把地球推离太阳系真的很酷,但觉得它酷的原因我不知道。


那个原因是我后来去了美国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东西在美国人看来不光是酷,而且是很奇特的,原来它是真正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文化内核,就是我们对土地、对家园的深厚情感,才会导致我们连逃离的时候都要带着“家”。


所谓的家并不是说物理上我们呈现的地球,是一堆石头,房子的六面墙壁这样的物理空间。这个房子当你买的时候代表了你的家庭,老婆,孩子甚至还有你丈母娘看你的眼神。这是我们中国人对家的理解,它绝对不是一个物理空间。当我们把地球推离的那一刻,我们推离的绝不是一个物理的一块石头,它推离的是我们的家,我们所有的情感载体。这个东西不是西方的,是特别中国的。原来它酷的来源是我们文化给我们的,在外国人的眼中是特别奇特的。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是“中国科幻”,中国科幻的内核应该就是这个东西,至少在这个影片中是它。


那其他的对我来说相当于是“衣服”,而文化内核相当于是这个“人”、他的灵魂。他穿什么衣服就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所谓的衣服就是特效、剪辑、故事结构,这些东西都是外包装,去包装这个灵魂的。



Get中国:四分之三的特效用中国团队来做,当时是怎么考虑的?


郭:没钱嘛。也没办法完全请国外的团队,你也用不起。


我们只有四分之一的团队是海外团队,但真正你跟他们去实际合作的时候你会发现,你也别太迷信海外团队,你的沟通成本会非常大。这个沟通成本不是在于语言问题,而是文化问题,有的(中国文化的)东西(外国人)不能理解。


另外一个是,像海外比较好的特效团队,他们同时也在做的是一线大片,比如像是《阿凡达》。他们在做《阿凡达》的同时,怎么可能分配最顶尖的资源给你们呢?最好的特效总监和最好的艺术家肯定都还在《阿凡达》那个项目上,所以分到你这,也就是边边角角的一些人,而他们的水平也就那样,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我们中国团队也很争气,让我很骄傲,他们非常用心,是因为用心,让他们的作品非常牛,出来之后我就会把它拿给海外的团队看,海外团队就会很有压力,其实变成了一个他们相互之间督促的作用。所以我觉得反倒成了一个良性的竞争关系。



Get中国:有人说《流浪地球》开启了中国科幻的元年,你怎么看?


郭:我觉得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确实是刚起步阶段。


但其实我一直不是很赞同“元年”这个说法。我觉得“元年”就必须得是我们这个类型真正被确立之后,我们倒回来看到底是从哪年开始的。如果被我们称作为“元年”的2019年,只有两三部(科幻片)电影,后来就没有了,它也不能被确立为元年。


真正的确认应该是像好莱坞的今天一样,我们每年都有若干部科幻片,一部又一部地出现,然后我们隔了很多年之后往回看,原来是从这个点开始的时候,才能被称作为“元年”。


所以我们现在努力的目标是,我特别希望我们这部电影可以成功。它的成功在一定意义上是可以给予这个类型的可能性。让更多的投资人看到这个类型的可能性,让更多的资金进来,那就会有更多的导演去尝试拍科幻片,这样的话我们中国的电影工业才会越来越完善,才会有一部又一部的科幻片的出现,只有这样的话我们才能找到那样的一个节点。有了一批的科幻片之后,我们往回看去寻找这个节点(元年)。



Get中国:以前科幻片不被大家认可,你觉得是缺什么?


郭:缺时代,你没有这样的时代,你根本拍不了科幻片。


只有你的国家强大了,国民有了自信,你才能看到这个东西(科幻电影)。


从科幻片可以看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如果我们的国家不够强大的话,你根本拍不了科幻片。我们现在看到(中国有能力)在月球背面登陆,在现实中我们的航天、航天人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们的观众才有自信在电影中看到自己的宇航员和航天器的时候,你会坚信不疑,觉得没有问题,我们中国人可以做这个东西。



Get中国:以前电影里都是世界末日了,美国人来拯救全人类,《流浪地球》却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你觉得美国市场,国际市场的观众会接受吗?


郭:我管他们能不能接受呢,我先服务中国观众。我这个影片根本没有考虑任何国际市场或者国际观众。我是觉得我们还没有到那个时候,我们还没有能力去做一个全球视角的电影。现在走到国际你说的还是英语,什么时候全球有一半人说中文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出去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文化的部分, [现在]我们的文化(影响力)还不够强大。现在不用考虑他们,他们如果喜欢,那我会挺高兴。如果他们看不懂或不喜欢,我也一点不在乎。我这个影片就是拍给中国观众看的。



Get中国:中国这么多年都没有一部真正的硬科幻上映,您做的时候会不会有压力?


郭:有,各方面的压力都有。其实最大的压力来自于“信任”——这个信任不仅仅是别人对你有质疑,你对别人也会有质疑,你对组成的部门,还有各个部门之间都会有质疑。同时除了外部之外,你也在怀疑自己,你也在问自己“行不行”,“有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我觉得最难克服的是这个东西。


这个过程从15年的中旬到今天4年的时间,我们从一开始只有两个人到最后滚字幕的时候你可以看到大概7000人的一个团队,它是一步一步地去建立起来的。当然你会发现,电影是有生命的,当电影聚合了一定的人数的时候,它会(把人)凝聚在一起,会有它自己的气场,会聚集更多的人。特别是前一段时间,当刘欢老师加入进来要帮我们做主题曲的时候,我在那一刻觉得这部片子自己的气场已经有了,他可以聚集对于我来说都是大神一级的艺术家的时候,我觉得它的气场已经在那里了。所以这是逐步建立信任的一个过程。


但这个过程确实是挺难熬的。因为在这四年中,你觉得特别像在跑马拉松,你不断的奔跑,同时你还看不到终点线,你几乎每天睡觉前都会怀疑自我一下,问“我是谁”,“我在干嘛”,“我在哪”。大概类似的这种哲学问题,我觉得这一部分是比较难克服的。



Get中国:为什么电影版只截取了小说的一小部分?


郭:电影版只选择了36个小时,是因为文艺载体的不同,小说的魅力在于我们可以有自己脑补的空间,同时它可以有不同的视角,小说的视角可以拉得很高,可以拉到宇宙的视角下,比如说大刘老师的很多书都是以宇宙的视角来看待人类这个族群,当你站在宇宙的视角的时候,人会变得很渺小,我们做的很多事情变得很无知;但是在做电影的时候是无法做这个视角的,如果我们120分钟都是一个宏大的视角,表现的是一个世界规则的话,它就变成了一个科教片,所以电影在这90分钟或120分钟之类表达的只能是人和情感。


所以这个小说的改编,我们只能在大刘的这个宏大的世界观下,以及他给我们的独特的精神内核之中,我们去提炼人物,然后找到情感的落点——亲情、爱情,或者友情。最后我们选择了亲情,然后围绕亲情去构建人物,故事,强化戏剧冲突。




视频制作/摄像/文案:Li Jieyi

采访:Wei Xi

监制:Yin Lu

图:视频截图、网络等


其他精彩,请戳图片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