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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述 | 冰场差点关门 勾起辛酸眼泪 冰雪女王杨扬要为梦想拼下去

2019-01-10 09:53     女人     来自:新闻晨报体育

1月5日,“冰雪女王”杨扬将一片600平方米的真冰冰场,铺进了浦东的城市地标东方明珠塔下。



杨扬说,她十多年的梦,圆了。



东方明珠下造“冰上迪厅”


“十一二年前,我出差到纽约。他们告诉我,洛克菲勒广场下面有一个很有名的冰场,我就去了。也是这样一个冬天的晚上,场地打着灯,但跟运动场的感觉很不一样。


你突然觉得运动的价值不仅仅在赛场,这样的生活方式,很接近运动的本质。那一刻挺感动的。”


这个感动,在杨扬的心里存着捂着,一直没放下。一直到2019年,才终于变成现实。


是制冰技术的发展,帮助她实现了这个梦。前两年她去摩纳哥出差,在圣诞节期间20多度的海滨城市造出一片冰场,没有雪花怎么能算冬天?


“一个城市要生动、要有活力,运动是最好的方式。以前上海的冬天给人的印象总是‘阴冷’,怎么让上海的冬天很生动、很浪漫,又要有上海的特点?我相中了东方明珠这块地方。”虽然对东方明珠非常认可,但杨扬说,第一年尝试还是心里没底,后期维持的压力还蛮大的。



“但我们还是愿意尝试,对于我来说是情怀,对于东方明珠来说是胸怀,是国际化的视野,也是城市文化角度的情怀。”


为了给“生动”和“浪漫”加点儿料,杨扬还特意在冰层下面加了灯,“像过去那个迪厅一样。这不是我们的创意,但请来的荷兰团队没做过,争议了很长时间。”杨扬还特意从荷兰引进了助推器“Barbie”和“Tommy”,孩子能坐在上面,“零基础”也不担心摔跤。杨扬坚持要给年轻人最好的体验,酷炫的“冰上迪厅”,她做成了。


创办飞扬 差点没撑住


站在东方明珠“星空冰场”上的杨扬,说她自己圆梦了,感恩;对未来,没底。这很像创办“飞扬”之初的她自己——创办了自己名下的冰场,圆梦,感恩;但冷门项目开疆拓土,哪里那么容易。头两年碰上记者,她也会忍不住叹叹苦经:冰场一开,每天几万块钱水电哗哗地就出去了……


现在回想那一段,杨扬也忍不住唏嘘,“我已经在找人接手了。”


“5年前来的时候,我们是开荒者。我记得头一年开冰,暑期每天上百人来,我们团队也不太懂,没准备,一团混乱。暑假不知道要招多少人,也不知道赶紧要把秋季的招生计划做好。


我还记得,暑期结束一开,一个人都没有。但我的成本在那儿,一天就好几万块钱,这个紧张啊!第二年到了夏天甚至不敢过了,电费很高,我已经在找人接手了。”



杨扬说,但“飞扬”对她来说是个情怀。到目前为止,“飞扬”还是国内唯一一个私人的专业冰场,不是设在商场里的,在体育中心院内、没有人流的地方,带5000个座位。“第二年我已经入不敷出,但我还是坚持过来了。那时候坚持不过去,就不过去了。”杨扬说,还好第二年的暑期,赶上了一个特别热的夏天,冰场生意生意很不错,这一年终于打平了。


“飞扬”活过来了,但是……


“飞扬”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如今学员已有上千名。不仅跟20多所学校(幼儿园)合作在体育课上普及冰上项目,还在专业上取得了亮眼的成就:5年内9名选手进入国家集训队,其中还包括1名从学校体育课成材的选手。


教练班底更让杨扬感到自豪:“飞扬”的花滑、冰球皆由国家级教练甚至奥运级教练带队,短道速滑的教练则刚刚抽调到了国家队。


教练班底雄厚


“有天赋的话,成长很快。我当年都是没天赋的。”说起现在的这批学员,杨扬不禁慨叹时代进步,现在的训练条件太好了。“我们那时候滑的是室外冰,过了冬天就不行了。现在小孩子一年四季都能上冰,确实也比我们快。”


杨扬说,“飞扬”赶上了好时候:赶上了冬奥申奥成功,又赶上了体育产业,各种各样的好消息都来了。尤其过去一年多,杨扬已经能自信地说出“我们活下来了”,学员稳定、开始出人才……


“从专业到市场,我该喘口气了。但……”


这个转折,杨扬红了眼眶。一个程式化的叙述,突然勾起了她心底的委屈。作为提问者、记录者,我猝不及防地看着两枚冬奥金牌获得者没能控制住她的情绪,她一次次地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非常“美式”地两手扇着眼眶两边,想驱散眼中的雾气。然后一次次组织语言,来冷静表达她自己。可没说几句,激动的情绪又翻涌上来,那就再换一种说法,然后再换一种。


体育产业来了,割韭菜的也来了


杨扬尽力寻找最积极的表达方式,“冬奥申办成功以后,号召3亿人上冰雪。冰雪俱乐部如雨后春笋,更多人参与、了解了冰雪项目,我觉得生在这个时代自己很幸运。另一方面,我在国际组织里任职,开滑冰学校,这在国际上叫‘give back’,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这两年做下来发现困难很多。前两年没有体育产业的时候,大家觉得你做的是赔本买卖,能活下来就挺不错,没人羡慕你,也没人折腾你。但这两年有体育产业了,大家觉得你在做生意,然后用做生意的方式来对待你,用小商小贩的方式来对待你。


别人看待我们的角度不一样了,原来我们是苦活儿,现在我们是香饽饽,想来割韭菜了。


说到“体育产业”,杨扬说,她一直认为,在中国体育的现阶段,还不能把体育产业和体育事业一分为二。“初级阶段要打基础,太多倚靠资本的话还是没有办法解决你普及的目标。”


虽然有一个“资本大鳄”老公,杨扬的“飞扬”却没有选择资本运作的方式,她坚持慢慢练功夫。从另一个角度说,或许是她真正认识到融资的风险,才选择了一条慢一点、但是更踏实的路。


“体育产业来了,你发现哗一下大家都在做体育产业。但大多数都是砸资本,没有时间练基本功。在这样一个资本纷纷撤走的寒冬,一些冰上的项目也纷纷在倒,北京、上海很多撤出。所幸我们在没有体育产业之前已经锻炼好了团队,也没有那么快去发展。确实我也太忙了,我也跟他们说,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没必要快。现在冷静下来,有的坚持不住了,我们还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至于眼下遇到的问题和挑战,杨扬说,会摆正心态。“从以前当运动员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说,遇到任何困难都要摆正心态。我想做成一些事情,即使没办法改变你们的看法,可我确信自己能做的事就是我应该做的。”


体育就是要接地气


说实话,这是一场出乎意料的采访。


提到杨扬,你会想到什么?女神,完美,人生赢家?



在我的印象中是这样的。


她是中国冬奥首金,中国短道速滑队第一位个人全能冠军,奥运会开幕式中国代表团第一位女旗手;她是首个以运动员身份当选的国际奥委会委员、国际滑联125年历史上第一位女性速滑理事;她创办了中国第一座市场化的专业冰场,创立“冠军基金”公益项目。


她还“嫁得特别好”,老公是大她5岁的美籍华人张震,斯坦福MBA,投资大鳄,还是“知冷知热”会疼老婆、带孩子的模范队友。儿子7岁、女儿3岁,儿女双全。


哪怕43岁,杨扬美丽,优雅,干练。



她拥有大众眼中最标准的“成功”人生。而且在很多人眼里她的成功,从夺得奥运金牌的那一刻,已经成为“完成时”。后面的成功,是锦上添花;虽然可能在她看来,这“成功”是每一步的“努力”进行时。


但我真的没想到,“人生赢家”落泪了,即便心怀委屈但东北话依然自带幽默感的“女神”,在这一刻特别接地气。杨扬一点儿不抗拒“接地气”,就像她一边做着国际奥委会委员的时候,也一边去教小孩子。


“从另外一个角度说,两者非常的互补。因为在国际组织,我要提很多建议的时候,包括在操作层面上,因为我有过这种实践,每次提的时候能说到点子上去。特别是国际滑联,新上任的主席特别看重‘发展’,他们经常说要发展一些项目,说得天花乱坠的,我kang给他们来一句。嗯?没想到。或者在说到具体的赛事、运营,这些也都是我们在做的事。”


杨扬说,她特别感激自己的这段经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这5年的经历,给了我在国际组织里的工作很大的帮助。看上去它太接地气了,但实实在在的体育就是特别接地气的事情。


运动成绩转化为职场成绩


杨扬自己做了23年的运动员,征战国际赛场17年,拿了59个世界冠军。外人或许会希望,她再多拿一个就好了,凑够60看起来更圆满。但杨扬说,退役的时候她挺疲惫的。用她的话说:“也热爱,也疲惫。”


退役后,杨扬去了清华经济管理学院,入了对口体育特招生的“马约翰班”。外人看来,冰雪女王又镀了一层知识的金光,但杨扬说,刚开始她连在本子上记回家做什么都不会。跟班上真正的清华学霸一比,她也不自信,但她不服输,慢慢把自己往前推。


直到有一天,她发现老师讲的内容,她虽然没有知识的提炼,但她都经历过、见过。她对这些知识有着特别感性、具象的认识。说白了,学霸是读了万卷书,杨扬则行了万里路。“我知道了我的优势就是我的经历,我就一直尽量发挥这个优势,包括我的毕业论文也是根据我的优势来设计的。”



退役后的第一步,杨扬转型成功。2010年,她又高票当选国际奥委会委员。2011年,杨扬携手中国红十字会发起了“冠军基金”,一是扶持青少年体育教育,二是帮助退役运动员转型。直到去年,“冠军基金”已经为超过4000名退役运动员实现了职场转型。


“运动员的特殊经历是我们的宝贵财富,财富不能只在赛场,下来就没有价值了。我们讲’将运动成绩转化为职场成绩。”杨扬用自己的经历举例,职场的能力是可以靠培训的,你要当医生可能难度大一点,但操作电脑、做PPT……这些是可以学的。


“但我们骨子里那些抗压能力、面对挑战的状态、团队精神、合作意识,挑战意识、执行力,一条道走到黑的这些,赛场上是经过充分锻炼的。”


“当然,社会还是有很多要学习的。运动场上规则很明显,你会相信规则,你会特别遵守规则,你会对不公的事情比较敏感。”杨扬说,运动场还是很正向的,是这一点推动着她走到了今天,很重要。


“做事情还是要正,我一直相信体育的力量,对的事情还是要用对的方式去做。”


方向 梦想 危机意识


杨扬目前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孩子太小,还听不懂她的人生道理。


去学校给孩子们讲课时,她会在PPT里写上自己认为要取得“成功”的三要素:方向、梦想和危机意识。


“首先要有方向,虽然我也经历过彷徨,各式各样的。大海里的船如果没有一个方向,那任何方向来的风都是顶风,船就会在原地打转,永远达不到目的地。但目标不一定是最终的终点线,也许后来会转向,但这个转向是带着目标的,也是越转越好的。”


杨扬说,第二要有梦想,梦想能够让你看到未来。如果没有梦想,一碰到困难就容易退下来。“像我现在的生活,没有必须要拼到底的感觉。但要是没有梦想,这些困难都过不去。”


第三,杨扬说,影响她人生轨迹最重要的是危机意识。“危机意识会让你不断学习。国际组织里都是70来岁的,我跟他们一起工作十几年,一直觉得自己很年轻。也一直在学习,当然经历也是很多的。要有学习的心态,学习能让你成长,去做新的尝试。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你们又听说我有新的尝试了。”


杨扬还将不断去做新的尝试


不过,杨扬并不愿意用“成功”来定义自己,“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一样,我一直在高光之下,第一块冬奥金牌这些,给我带来不断的高光。我也一直没有拿这个心态去做事情,总觉得自己的心态很平和。平和带来的是什么?处理问题的时候相对平和。所以,心态很重要。再者,人还是得有点理想吧。你目前的处境比较低,但理想在高处的话,遇到小问题会很不屑。在乎也要跨过去,但不在乎跨过去就更容易一点。”

 

采访的最后,杨扬分享了她的新年愿望:平安,顺利。就这两样。


“我现在出差已经排到7月份了,所以2019年我希望能再慢一点。要’减’,减法的减,减下来一些东西;要’简’,简单的’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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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上最大的冰上嘉年华——“冰飞扬”携手东方明珠,将于1月6日正式对外开放,仅50天的冬季盛宴,等你来约。


冰场的灯光设计与熠熠生辉的东方明珠互相辉映,人在冰面上滑翔,恍若飞翔于浩瀚的星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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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王嫣

图片:官方、微博、视觉中国

编辑:陈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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