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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晞:“灰色发展”与“城市双修”

2018-10-23 16:32     军事     来自:环球时报·环球地产

专访嘉宾 | 吴 晞

清控人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




民生之大,在国在邦;民生之微,衣食住行。完成这一切的空间场所,共同构成了人居环境。从1999年国际建协第20届建筑大会通过《北京宪章》,吴良镛院士的“人居环境”学说被世界建筑师普遍接受和推崇,到现在是政府促进专家呼吁甚至房地产企业也将人居理念挂在嘴边,把营造舒适的人居体验当成美好生活的要件。


吴良镛院士的人居环境科学理论影响深远。4年前,清华大学清控人居集团据此成立,融合环境学、建筑学、艺术学和社会学背景,践行和支持人居环境建设。清控人居集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吴晞最近接受本报记者访问,作为一名“50后”,长期在室内设计和建筑设计岗位工作,这一代人有幸成为改革开放的建设者和见证者。面对如何解决城市进化中的问题,他始终保持自己的思考。


城市高速发展的利弊说

“中国用了30多年完成了西方国家大约80-100年完成的城市化进程(这一过程还在持续)。对社会发展利是我们干得快,经济大发展,人民生活质量普遍提高。弊是在快速发展中社会积累的问题多。在城市发展的过程中被动“摊大饼”式扩张建设多年来受到诟病。吴晞认为,“摊大饼”不单是城市规划的问题,而是高速城镇化快速发展种种问题复合叠加的产物。在一些国家用建立卫星城方法疏解大城市压力,在距离城市中心30-50公里的位置建卫星城,解决行政区化和产业布局。但现在中国的超大城市发展太快,卫星城很快被‘粘’住了。


还有就是快速发展留下的“后遗症”包括对传统建筑的拆迁和对城市文化形态的破坏。其实旧城改造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现代人已经不能在冬天生火炉子,夏天没有空调及在室内没有上下水的环境里生活。所以,单纯的讲,留住“四合院”或老房子只是一种情怀,客观上是留不住的。


再有,住在胡同里的人有相当一部分不是“原住民和产权人”,从他们的主观愿望上希望搬进宽敞和有卫生间设备的新居。这种政府卖地、开发商卖房,被拆迁的人拿到高补偿的社会现象,造成了对大城市古老建筑保护的难度。以北京为例,上世纪50年代为拓宽马路把城门和城墙拆了,文革期间“破四旧”把很多庙宇毁了,这几年大搞房地产又把一些四合院拆了,最有老北京特色的“胡同”如今已经所剩不多。



吴良镛院士提出的人居环境科学理论,试图从系统认知方向解决城市发展规划的问题。至少现在人们已经发现车多了修路,路宽了还堵车,是因为几十万人居住在望京和回龙观每天进城上下班车流滚滚,难以避免。大量汽车排放,空调排放,水泥路面和高楼竖立的“热岛效应”已经让夏天最热的几天很多人无处可藏,还有人发了在汽车机盖上摊鸡蛋的图片在微信中传播。看来大城市再多留点老房子,特别是有价值的古老建筑;公园再多些绿草地,还有让老百姓有休闲的空间,才是实践人居环境理想的重要体现。



“大城市病”还体现在人们个体的生存环境似乎是改善了,但社会发展的不充分和不均衡处处可见。首先,大量在城市从事服务工作的乡村人群他们还无法享受城市的现代文明,就算在北京有个房子,也要面对子女求学和医保养老的诸多问题。


吴晞出国考察时发现,发达国家城市之间地域文化和生活品质的差异不太大,大城市和其他中小城市的环境对比不会相差太多。“而我们身边,高档社区的墙外就有可能垃圾没有及时清理,离北京100公里的乡村就完全是有待改造的样子。”



2014年公布的《国家新型城镇化发展规划(2014—2020年)》中强调“要以城市群作为优化城镇化布局和形态的主体形态”,以城市群为单位的“块状”区域规划上升为国家战略。2017年如果按人口进城测算,我国城镇化率突破58%。但吴晞认为,这个数字反映的并非他眼中的城市化。“真正的城市化是把农村人变成城市人,而不是简单地换一个地方居住。”他讲到,对失地农民原有生活空间改造也是新型城市化建设的一部分,这是缩小城乡差别的一种路径,通过集体经营使农民的资产他们富有,让来自农村得人跟我们一样过城里人的生活,受到尊重、享受医疗和享受教育。”


标新立异与“千城一面”

改革开放拉开了城市建设的闸门,几乎所有世界当代著名建筑师都涌入中国大城市一试身手,他们的介入除了给建筑界带来新观念、新技术,也有不少作品留下城市发展的遗憾,特别是一些“奇观建筑”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有的还造成不必要的投资和材料浪费。可以试想,如果所有城市的领导都大搞标志性建设,或者在一个城市有太多奇观建筑那一定是一个城市的灾难。“我们看到巴黎老城区没有超高层建筑,在欧洲很多城市中最高的房子是教堂的塔尖,所有玻璃幕墙的大楼都不会在老城中建。”吴晞认为,不是人家不能盖,而是人家不需要。



人居集团旗下的同衡规划设计院和清华建筑设计院在改造老城风貌,提升城区文化品质和拉动地方旅游经济方面做了一些有益的尝试。如:福州三坊七巷历史文化街区修建性设计,南街详细规划及建筑设计。成都宽窄巷子历史文化保护区,也是成都市文殊院、大慈寺、宽窄巷子三个重点保护中,唯一以传统居民为主要特色的保护区,最近在清华遗产院张杰教授带领下刚刚完成的景德镇“陶溪川”工业遗产保护区设计,也是一个地方老城改造的成功案例。


位于福州市的三坊七巷历史文化街区


由于上述项目的完成和落地,人居环境科学理论再次被证明:在当前方兴未艾的新兴城市化建设的高潮期,在发展经济的同时,留住文化、留住乡愁、留住城市特色是有可能的。吴晞介绍道,清华大学建筑学院院长庄惟敏一直关注和研究推广建筑的“前策划—后评估”,通过不断反馈和改进建设项目落地后持续发展将其导入良性循环,尽可能解决快速建设带来的问题。对不到使用年限就拆的房子及根本就不应在某城某地盖那些奇怪的房子进行反思,在新开发项目时有所借鉴。现在要做的是用敏锐思考,站在未来的高度,解决当下的问题。”未来在城市规划上应当如何注意?吴晞给出“八字箴言”:细心谨慎,虔诚敬畏。


位于成都市的宽窄巷子历史文化保护区


以人为本,打通微循环

从生活在大城市人越来越不舒服的现实看,一些困难和问题是可以逐渐解决的,政府也在推进社区医疗,社区养老,还有制定幼儿园和小学以就近上学,以及方便餐饮和购物都是在政府倡导之下,对城市的精细化管理。


吴良镛学说中的“以人为本”,旨在让更多的人能够体会到环境的舒适、美观、宜居。要同时实现各种指标,需要好好“算账”,在科学研究调查的基础上,在有限的土地上进行功能分区而不占用其他区域的资源,“产城一体化”和“城市微循环”是可行之道。



近年来,“打通城市微循环”成为各城市建设的高频词。同等居住密度下,人的感受会因为微循环带来的流动性得到优化。为了打通城市微循环,需要从规划设计入手,制定一系列城市运行规则,推动城市更新。其中,一部分问题是可以依靠合理设计来解决的。比如要使居民出行更便捷,一方面可以设计人性化的城市导视系统,经全面分析环境、地域文化、建筑风格、城市人员状况等因素,让城市的外观变得有序;另一方面,在各建筑间建立地面以外的步行系统,如空中连廊、地下通道,同时做好服务配套。


“让更多的人享受联通和配套能带来舒适。现在的问题是这些工作都应谁来做。”吴晞坦言,人们追求美好生活,需求日益丰富,但相当一部分配套的基础建设投资,对资本缺乏吸引力,还需依靠政府引导、城建和开发者共同努力。多数人对城市人居环境的未来态度乐观,我们也感受到身边每天都发生着变化,现在正在开发的新项目,如:北京通州副中心和正在规划的雄安新区,相信能够建设成高品质的人居美好环境。



(部分图片由清控人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