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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一座公园的黄昏

2018-01-09 23:19     科技     来自:陕西都市快报

听他的声音 | 陪你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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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上方音频,在午夜享受声音的美好)

 

亢凯

(陕西都市快报微信 夜读主播)


亢凯,陕西广播电视台都市青春频道首席记者。作为记者,他用手中的摄像机和话筒为老百姓维权,《亢凯情报站》这档栏目家喻户晓。作为KKrunning亢凯跑团的创建人,他又带领大家健康生活,积极向上成为更好的自己。在他的夜读陪伴下,你一定会收获一个更加美好的夜晚。


每周二、周四晚22:00,陕西都市快报微信公众号,好声音在西安,对你说晚安。



我在西安,对你说晚安,大家好我是亢凯。


今天的夜读,我们一起来欣赏一座公园的黄昏


洪武十一年的时候,朱家二少爷刚刚结束了一路西行,此时他差不多大学毕业的年纪,脸上的痘和胡须都还比较新鲜。像每一个红二代一样,他对于房产和投资的热情非常大,大手一挥,大半个西安城几乎都被划在他的宅中,而且据说规划得还不错。

 

在跳舞唱歌的时候,大家心思单纯得很,园子被划分出好些个区域,好比心肝脾胃肾,不同区域功能不同,什么广场舞啊新疆舞啊,秦腔红歌打击乐,不远处还有儿童游乐场,那种飞来飞去的和摇来摇去的都有声光电特效,但因为园子太局促,古今中外互相混音伴唱,结果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在洪武十一年到的前后,西安的房地产业就有了一次大洗牌,旧城改造赶在朱二爷莅临之前已经完成,二爷的要做的,无非是在好爸爸搭建就绪的框架上,做更细致的软装,他爸爸的目标是打造魔幻现实主义的“天下第一藩封”,城不大,墙不高,房不多,河不宽,钱不花,能体现格局和档次吗?不能。


在深夜和极端天气来之前,想在园子里找个能静静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环湖散步和慢跑的人络绎不绝,树丛里的野猫不断被惊动烦扰得换地方;谈恋爱的年轻人也不少,他们煞有介事地坐在湖边,一个个特别忙,一边心不在焉地说话一边心不在焉地亲热,一边还得心不在焉地打蚊子,盛夏的树木蓊郁,在他们的皮肤上留下奇形怪状的纹路,他们凝视着湖中的莲花,每一朵都长得差不多。


洪武十二年的夏天,朱二爷第一次看到和京城家宅里差不多的莲花,虽然规模和气韵上远远不如旧宅,但好歹有了个样子,作为朱二爷在西安众多房产之一,这处带有莲池的离宫有鲜明的休闲特征,房子闹中取静,池子隐秘深幽,休息日的时候,男人在水边吹牛,女人在水边八卦,这场面十分和谐,唯一的缺憾是蚊子太多,焚香久了呛得脑仁疼。

 

在抱着孩子来园子里坐了第十次怪物摇摇之后,女人歪在一旁的栏杆上昏昏欲睡。她从谈恋爱起就在这个不要钱的园子里转悠,到现在已经感到无聊透顶,她看到湖边西北角的溜冰场上依旧人气沸腾,灯光闪耀,她太熟悉那种人气和灯光了,太熟悉里面高速消磨的青春了。


在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彩灯中,一群少年和一群少女拉着手在水磨石的地面上以各种轨迹旋转缠磨,好像笼子里永不厌倦的仓鼠。他们浸透在大雨一样歌声之中,每个人都扯着喉咙说话,他们的体臭和脚臭从溜冰鞋里四溢散发,余温未散又被下一位迫不及待地穿在脚上,这让他们更加如胶似漆、不分彼此,这种飘扬在溜冰场上空的年月,在一天的黄昏骤然急停,落地变成生活的齿轮。


朱二爷的莲花池完工到彻底地修缮完毕还经过了很长时间,配套设施除了私人会所,还有私人佛寺,方便王妃时不时去烧香。而在大多数时候,园子静得就像一盆水,一块石头,一朵莲花。这种静一直持续了好多年,直到朱二爷死去,两个来烧过香的王妃都陪了葬,园子易主,还改了姓。


在朱家黯然离去时,龙首渠和通济渠阻塞不通,像感冒时悲惨干涸的鼻子,缺水的莲花池像一条涸辙之鲋。


起先,还有人偷偷溜进荒僻的废园,但很快就被一汪死水的臭味熏走,再过了些年,似乎佛寺和楼堂馆所也随着池子里的水一起蒸干不见了。朱家来过的气息像一阵飞走的大雁,没人在意那些伟大的木质建筑是不是真实存在过,他们只热衷于夷为平地、拆拆建建,沉迷于新翻的土味和油漆味。在园子正式成为“公园”收门票之前,人们不明白的是,夏天这里依然传来噼噼啪啪打蚊子的声音。

 

老人比任何人都懂得滋养这座园子,他们太需要一个不要钱的园子来盛放睡醒以后的时间了,他们的舞步、红歌、没消化的胃,中过风的大脑,关节炎的大腿太需要园子了,当然,他们的孙子也需要在最新款的摇摇上磨破袖子。


他们日复一日地在湖边匀速转圈,手里的石球也在匀速转圈,石球盘磨得油亮,脚底的路、身边的树、眼前的景也被盘磨得油亮。他们走着、坐着、或者是歪着,无论是哪种姿势,都是有声无声的宇宙中,园子与他们进行的一种微妙的交流和等待。



等待什么,等待下一支舞,等待秋去冬来又一春,脱下棉裤、毛裤、秋裤的流程之后,在无限的夏光阴凉中,像鼓掌一样噼噼啪啪拍死蚊子。

 

谢谢收听,我是亢凯,期待与你,下期再见。


( 想更近距离的了解亢凯,请加微信:kangkai7000 )




北帝,媒体人。爱阅读写作、旧诗和新闻,爱寻常事物的光芒与荒谬。

END

 感谢阅读聆听 

作者:北帝

夜读配音: 亢凯

文稿编辑:蒋小羽

主       编: 张斌  刘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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