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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诗意,大人不必失意 | 睡前聊一会儿

2017-12-07 02:09     女人     来自:人民日报评论

睡前聊一会儿,梦中有世界。大家好,我是党报评论君。今天,先给大家分享几首诗吧。


 《灯》


灯把黑夜

烫了一个洞


(作者七岁)


 《光》



晚上

我打着手电筒散步

累了就拿它当拐杖

我拄着一束光


(作者六岁)


《很多》


我挥挥手

就有很多手

我跑步

就有很多脚

小狗朝我摇尾巴

就有很多尾巴

然后

我打秋千

就有很多我


(作者四岁)


看完这些诗,很难想象它们竟出自小朋友之口,评论君看后自愧不如,嗯,看来要重新读小学了。“每个孩子就其天性来说,都是诗人。”在孩子眼里,一道光、一阵风、花开、叶落,甚至两行眼泪……似乎都具有灵性,这些看似不相连的具象被干净的语言和磅礴的想象力缀连,这是小小人类个体尝试用文字表达情感的启幕。



有人说,诗歌难写在于要用最精练的语言表意。小朋友掌握的词汇不多,遣词造句也不加矫饰。在灵魂最自由的年纪里,世界的每一丝呼吸都会在他们纯净的心灵投射出不一样的褶皱。当童真与诗意相遇,诗歌都有了童话的色彩,既隽永,又可爱。


然而,再好的诗句变成考场作文,也会遭到误判。有朋友说小时候老师给自己作文的红色批语是:太短了。诚然,600字、800字是作业的硬性指标,但文学难道在于长短吗?灌输式的语文教学是否会消磨孩子的诗意和语言兴趣?叩问语文教育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字音字义、背诵赏析,更要熏陶审美的触觉,把千年的文字内化为自己活泼生动的语言和信手拈来的文章。“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诗歌独特的韵律和语言给人的震撼,是其他文体难以替代的。没有人能凭着一手漂亮的高考作文闯遍天下,所以,语文教学除了“规定动作”以外,也该给学生发挥“自选动作”的空间,在护佑自由天性和传授必修知识间获得平衡。


其实,压力不光来自于学校,也来自于家庭。引发热议的家委会及小学生在家长指导下完成大数据论文的事件,虽体现了家长对教育的关切,但这种“不甘人后”的焦虑是否无形给孩子造成了压抑?家长一方面呼吁学校减负、给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但面对升学、考试的压力,又不得不动用熬夜战、补习班的武器。诗意与创造力,在书山题海面前,或许只能选择让步。



教育的纠结,其实折射出很多成年人共同的矛盾。一方面,进入社会和职场,个性这种“出厂设置”逐渐在世俗中磨平,学会了套路,练熟了技巧,即便明知三段式、八股文是旧调重弹,但事到临头还是果断作为救场的首选。另一方面又梦寐成人“儿童化”,拒斥儿童“成人化”,厌恶“小大人”,追求萌属性,对幼时粗糙的零食和动画片念念不忘,甚至以儿童口吻写作。所以,赞叹孩子的诗作,其实也是“缺者为贵”的道理,因为成年人再也不关注风中摇曳着的五光十色的肥皂泡,再也不会把灯光和拐杖联系在一起。可是童年已逝,往者不可谏,来者又是否可追呢?


当然,每个年龄段都有每个年龄段的任务,成年人没必要自惭形秽,正如小诗人再有天赋也还需上学求知那样。孩子的诗之所以动人,敏锐度、想象力固然可贵,也和诗歌的具象性、包容性有关,大概没有哪个孩子天生就会写律诗和韵文吧。成年人经过科学常识、社会实践的启蒙,或许少了些奇思妙想、古灵精怪,但其优势也正在于在岁月磨练出的思维和经验。伤仲永的故事告诉我们,天赋尚需装上知识的行囊,否则,感性的宣泄将缺乏理性的编织。问题在于,成年人需要保持的那颗童心又是什么?


《诗经》之所以不朽,“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如果说《诗经》是中国文学的童年,这些孩子在童年写就的诗歌,其感人之理亦然——思无邪。初心无所谓老幼,画家黄永玉在《比我老的老头》里描述了那些耄耋之年仍如婴儿般烂漫可爱的老者,饱经风霜而童心未泯。这种返璞归真的呼唤,“大人不失赤子之心”的坚守,并不意味着而立之年还得重回摇篮、重唤幼稚而任性的感觉,而是历尽世事,也要常怀一颗善良无伪、天真无邪的心


这正是:童蒙诗作人称绝,古今俱是思无邪。大家晚安!


(文 | 石羚)